***** 擁抱自信 ***** 譚西敏 背景音樂:Love generation
有一段日子
總是花盡了力氣
想把生活弄得充實精彩
每天都把時間填得滿滿的
只因為我害怕
害怕當自己的健康惡化
軟弱會暗地裡淌出血來
害怕想起以往自信的擁抱
那混著肌肉撕裂和呼吸的聲音
使我按捺不住再去尋找妳………..
和妳一起的時候
總覺得是世界上最管用的男子漢
彷彿擁有妳的自信心,就像擁有了整個天空
可是失去了妳之後
這片天空已沒有陽光
就讓他晝夜也在下雨…………..
太太的無盡關懷和勸解
一時間亦沒法使我淡忘
激情風浪的生活
在我心中依然要有所依靠
依靠著健康不要溜走在殺那之間
依靠著妳對我的一份緣
「完」
1956年的一個初夏,有一個小孩子從幽暗莫名的管道裡跌墜而來,強光照耀之下,小生命絲毫沒有受到半點驚嚇,他還是不肖地緊閉著眼睛,似乎在告訴世人,他尚未作好一切的準備便要被安排踏進那艱苦漫長的生命路途﹔突然間,接生的人落力的拍打,孩子才願意哭叫出第一聲來,也許是要收起每一滴眼淚,讓未來的日子不至於缺乏。
50年代的社會,普遍仍然存在一些守舊的觀念,一般疾病在醫學上較難理解的,罕見的都被冠以「撞邪」,「怪胎」之類的稱呼,但如果是自己親人的話,情況便有些不同了,用詞可能會修飾得動聽一點,在我而言,剛出世的BB算是肥肥白白,大人總是說:啊!真是活潑可愛,還生有一對龍鳳腳呢。
一隻腳腫大了,自然是大細腳的模樣,小孩子原來胎生右腳患有象皮病( Elephantiasis ),簡單來說是痳疤組織先天性受到傷害,影響了痳疤液的循環 ( circulation ),意想不到的是這個病將會影響深遠,帶給了小子一生的負累.............................
他不知道自己一生充滿傳奇,須經歷了那山洪暴發,亦嘗盡了溫馨細膩的人生
少年時代在一片不娛快的環境之下成長,不斷的進出醫院做其白老鼠,才五六歲的孩子,已經是伊利沙伯醫院的小兒科明星了,更加是白衣天使的搶手貨,她們抱著我千方百計的逗我笑,因為,又要抽血了。
沒法醫好的病通常叫奇難雜症,嘗試到大陸求醫的在當年亦是相當普遍,我在14歲的時候也不能幸免,再用上一年時間在廣州「中山二院」蹉跎歲月,結果就拖累了本來成績不錯的學業,18歲未到,更要痛下決定要求醫生把我的右腳切除,那一刻的確難過,在推進手術室的時候,護士長用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膠袋把我的右腳套住了,說是:「方便棄置」,真夠衛生啊。
耶穌給我們考驗,讓我們接受痛苦的經歷,捱得過的便會享受到福杯滿溢;18歲正式成為傷殘人士之後,腦裡面衹是渴望著追回失去的學歷,可是同一時間父母的經濟環境已經變得更差了,出外工作似乎是惟一的選擇,學歷不足當然要付出雙倍的辛勞,除了在「三菱電機維修控制中心」工作之外,同時在「香港賽馬會」兼職當電話接線生,和擔任「射箭教練」,三份工作的確令我忙得不可開交,但卻使我漸漸學懂了在逆境求存的真本事。
有一天,當我在西貢「麥理浩夫人渡假村」工作的時候,正在教導一群營友如何射箭,有年青的男女,亦有長者在其中,大概也有二十人左右,其實,他們都不是全神貫注的留意我的講解,因為他們認為最緊要快,快些有得玩,我當然不會妥協,因為安全是最重要的,在那一刻,總覺得有一雙眼神一直是特別專注的,總是留心的聽著,這真的把我也被吸引了,她溫文儒雅而不失活潑好動的外表,使我忘盡一切疲困,於是我便專心的又偏心的教導她射箭:碰到了.....真的碰到了她的手。
林慧齡,一個內外皆美的可人兒,這個名字在五年之後便奇妙的和我緊緊的連在一起,永永遠遠的生活在一起,她沒帶半點高傲,全心全意的對我好,這一刻,還有甚麼抱怨呢!
保險這個行業非常有趣,以往經常會被人用來取笑甚至於辱罵,遠不及醫生與律師行業的備受尊崇,無論他有沒有醫好你的病,或者他為一個大壞蛋打掉了官司;但其實一個先進社會如果沒有保險的話,一切事情都要立即停頓,飛機不能起航,人不需要踏出門口半步,因為沒有公司聘用你,沒有酒樓招待你食飯,原因是沒有保險便沒有商業運作,更有趣的是取笑辱罵保險的人,當不幸遇到意外的時候,他會慶幸有買保險,還嫌投保得不夠多。
還記得當年新婚燕爾,當三份工作的我,自然希望多點時間陪伴太太,於是便決定離開「三菱電機維修控制中心」的夜班工作,朋友們都落力為我介紹工作,到後來,我選擇了當時被視為其中一個最困難甚至不受歡迎的保險行業,加入「英國保誠」Prudential 保險公司,用上三倍的努力去站穩陣腳,因為最早期的 Prudential 比較著意聘請大學生,我被接納都祇是因為我成熟的外表和經過一番磨練的內在因素,再者,保險工作是一步一步行出來的,不要忘記,我每行一步都要背負著十多磅重的義肢,這的確不是好受,但我亦是憑著這個機會賺取到第一個一萬 ..................可是,祂 又再一次給我更嚴苛的考驗了。
人生多波折,總不能預知接著來的有多少個不幸等待你,衹能夠每天每刻去切切實實的經歷,說來也確實精彩︰兩年辛勤的保險工作,的確改善了我兩口子的生活,太太亦在當時開始息微的製衣業努力拚鬥,收入總算能夠支付基本上的需要包括母親在「九龍塘護養院」的費用,她是因為心臟病引發中風大約四年多了,爸爸在我24歲的時候因為食榴槤之後飲了一杯洋酒,兩個小時後就中風不治了,剩下來的三個女人便是我惟一的至親,患病的媽媽,愛護我的姐姐和恩賜的太太。
有一天當我如常地穿著整齊好看的西裝,提著公事包,也提著那廿多磅重的「假腳」步行往取車的時候,忽然間,160磅的身軀突然倒在地上卻不知道是甚麼原因,衹怪自己不小心,可是這種情況在短短一個月之內出現了三次,這不是意外了,看醫生是惟一的做法,輾轉求醫最後躺在瑪麗醫院的病床上已經是用上了半年時間,經過一輪高風險的檢驗例如抽骨髓,照血管鏡等,答案終於有了,但其實醫生還未告訴我病情的時候,我已經不能走路了,醫生說我患了「脊椎腦動靜脈瘤」,腰椎第11節神經細胞被壓壞了引致下肢癱瘓,須要馬上做手術,不過,成功的機會只有30 %,我和太太都明白情況是不容易選擇的,因為遲來的醫學報告已經把整個病情拖垮了,唯有硬著簽字同意犯險一試吧﹔距離進入手術室不到三個小時的一個晴朗的早上,我勉強扶著洗手盤站著擦牙,平靜的遠眺那西環海岸,太陽照到窗前把我暖暖的保護著,一切似乎告訴我事情很快便會順利解決,可是,洗滌毛巾的時候,察覺到雙手正在震顫乏力,此刻內心感覺空虛無助,唯有祈禱交托神帶領我有勇氣的走向未來的道路,結果,那一天卻是我最後一次站著擦牙。
癱瘓了一切,也死寂了一切,上帝的的確確再次安排了一條艱難的道路給我走,給我考驗,我決定堅強的面對以後的挑戰,開始在療養院做物理治療,希望盡快增強上半身的臂力,便能照顧下半身沉重的身軀了,好快我便適應自己的殘障,接受了自己命運的劇變,還沒有離開療養院已經加入了香港輪椅籃球隊習訓,亦同時重返射箭隊參加海外賽事。
出院之前已經答應了保誠保險公司大老闆蘇先生之聘用,兼任其分行行政工作,同時也聘用了太太慧齡為他的直屬秘書,好讓我們能一同上班,互相照顧。
1995年,被選派到日本東京參加輪椅籃球集訓,每日的訓練不論如何辛苦,晚上必定打長途電話回香港和太太聯絡一次,直到第八日,日本的晚上下著傾盆大雨,能夠直撥長途電話的公眾電話亭是要跑到馬路邊的,我等不到雨停,便趕緊冒雨推著輪椅到電話亭裏,濕透了的手接通到香港,傳來的聲音却是低沈的,太太說道奶奶過世了...................此刻,電話傳出了傷痛的臭罵聲,罵的是上天還打算怎樣的玩,怎樣的愚弄。
一個葬禮,帶出了一個隱藏著四十多年的前塵往事,痛愛我的姊姊告訴我她當年12歲的時候,親眼目睹我被抱回來的,父母不是親生的,我聽著忍不住笑了,上帝一定是誤會了,誤會我有了埋怨,有了不忿,於是乎便送我一份禮物作甚麼補償。
不多久便尋覓到親生父母,我原本姓劉,有兩個哥哥,三個妹妹,還記得相認的時侯,腦海中代入了馮寶寶被父母欺凌時掉下眼淚的情節,不幸的是我沒法子真的把眼淚掉下來,因為,僅餘的眼淚早已留在肚內溫暖。
相認後不久,妹妹結婚了,這是我唯一的照片,因為父母亦相繼去世。
運動可以帶來健康,而參加比賽更可以帶來磨練與克服,自從兩年前因為頸椎骨老化,醫生認為不適宜繼續打籃球這一類劇烈的運動之後,我便從返射箭隊集訓,經過了一連串的艱辛訓練,於98年尾的一次機會,代表香港出席在泰國曼谷舉行的遠東及南太平洋傷殘人士運動會,簡稱傷殘亞運,僥倖擊敗了南韓勁旅而獲得男子團體射箭金牌,以往最佳的成績都衹能奪得銀牌,可算是一次零的突破,回想那天頒獎的時候,當接受那金光耀眼的金牌掛到頸上的剎那間,各隊員只顧得笑逐顏開,互相祝賀,突然間,一首熟悉的,強而有力的義勇軍進行曲馬上奏出,中國香港區旗亦隨隨升起,此時,我怎也按捺不住內心那一份激動,都崩潰了,因為這不景是97回歸之後的第一次升旗奏國歌,比較以往的英國國歌,總有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心頭火熱,久久未能平復。
半點兒的體育運動成就,的確能夠令人激發出無窮的鬥志和理想,傷殘亞運已然曲終人散,隨之而起的便是下一個體育運動目標,更大的目標,「奧運」,是運動員一生夢寐以求的最重大里程碑,要爭取出席奧運的話,衹有艱苦訓練才有機會,可是辛苦過後,身體又一次不勝負荷,在缺乏休息的情況下就連褥瘡也避不了,又發高燒要到急症室求診,是經常出現的膀胱發炎,這樣一來便苦了太太的辛勞,從急症室轉到病房裡接受治療,一切駕輕就熟,滿以為不到一星期便能夠離開醫院,在最後一次例行超聲波檢查的時候,外籍女醫生與身旁的醫生的一段談話,略懂英文的我,很快便察覺到上帝又要靜悄悄的送我禮物, 真的希望是派送員把地址搞錯了;翌日準備出院的時候,主診醫生真的不讓我出院,並說報告指出了我的肝臟有黑影,懷疑是癌症,須要接受一連串的檢查包括血管鏡和軟組織切片化驗;........哈哈...又中了。
我和太太多年以來也算得上是飽歷風霜,這一刻聽吧了竟是出奇的冷靜,衹相信逆來還是要順受,再一次為生命而拼博卻別無它選,可是距離奧運選拔的日子不遠了,我掛慮的不會是癌細胞的檢驗報告,因為我管不了,管得到的是我還有沒有那一股拼勁去繼續爭取一張奧運入場劵呢。
炎熱的一個下午,我獨個兒前往威爾斯親皇醫院腫瘤科聽取那擾攘了整整一個月的驗身報告,一位五十來歲的教授接見了我,心裡總是有點不安,想不到教授一開口便說還未能確定我的病情,提議轉介我到一個叫甚麼肝臟腫瘤科繼續覆診,這時候,我不知從可而來的一把火叫道,一切大大小小的檢查已經就範了,還不能給我一個實實在在的答案,卻要把我送到那肝臟腫瘤科,試問我應否放棄奧運選拔呢!.................最後,我還是扔掉了轉介信。
運動員一生追求的是自我肯定,成績被認同, 如果能夠出席亞運以至奧運的話, 便是好像獲得派發一份珍貴的成績表。
離開了醫院之後馬上回到射箭隊集訓,長時間的訓練之下,一個不留神,把褥瘡也請了出來,這的確是麻煩透了,僥倖的在三個月之後有了回報,在一次遠赴紐西蘭參加世界射箭錦標賽的時候,趕及了羸取奧運會入場劵,上了尾班車,還記得在紐西蘭比賽那一天實在是不好受的,身體算不上是穩定,淘汰賽制令我們承受了一定程度的壓力,天氣又突然轉壞,在衹得三度的氣溫之下竟然落著冰雹,大大粒掉到頭上來,凍得連手指都硬了,如果失敗了就認真不值。
香港代表隊出發了,是我的第一次,亦可能是最後一次,感覺又開心又興奮,無論成績是怎樣都已經不再重要,衹知道自己以往的經歷,如果有半點兒放棄的話,怎也不會有今天的小小成績,好像美國911事件發生之後,舉國悲痛,但是他們很快便能夠收拾心情,重建自信,重建世貿,看那美國總統更親自表揚墨西哥設計師的設計意念,充份反映了精神不死的堅強鬥志,雖然我不太認同大美國主義,但如果放在生命拼博的精神之中,的確是有其強者本色。
半點不留情,健康已經靜悄悄的日漸下滑了,射箭運動對於我來說已經開始感覺到吃力,肩膀長期勞損,褥瘡的困擾,還要克服好天曬,落雨淋的挑戰,不竟已是46歲的殘疾人士,自從奧運會完結之後,檢討了未來的體育發展路向,是時候退下火線了,但是好動的我又怎可以一下子把一切停頓呢!
找到了,是10米氣手槍,有射箭的技術要求,沒有射箭般的勞累,而且是在室內冷氣間進行練習和比賽,的確是尚佳的選擇,參加了初級訓練班之後,感覺良好,有點像射箭運動的延續,我又開始有新的目標了,訂立目標之前最好是先尋找一位偶像,了解他,欣賞他,讓自己的路向清晰,雖然在客觀的情況之下不可能戰勝偶像,甚至於相提並論,但 亦不失為一種精神上支持,中國的王義夫 (英文內容),繼許海峰在奧運會零的突破之後,成為一代槍王,原來他16歲便開始接受訓練,現時大約43歲,整整27年的實戰經驗,終於建立了他的輝煌成就,真的是成功非僥倖呢!而我則是44歲才開始接觸氣手槍。
45歲是我第一次參加丹麥傷殘人士世界射擊錦標賽 (英文內容),以536環獲得世界賽參賽資格,距離那些高手尚有一大段距離,因為575環才有機會參加健全人士的奧運會,世界紀錄是俄羅斯所保持的593環,滿分是600環,換言之,他衹是其中7槍 是打了9環,其餘的全都便是10環了,簡直不可思議,而傷殘人士奧運會亦起碼要545環才有參賽資格,要下苦功吧,不過已經47歲了,無問題,大家一齊努力。
傳 道 書 Ecclesiastes
3.1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
3.2 生有時,死有時,栽種有時,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
3.6 尋找有時,失落有時,保守有時,捨棄有時。
3.10 我見 神叫世人受苦,使他們在痛苦中受經練。
2003年5月14日的一個晚上,發生了一件悲憤莫名的不幸事件,全然改寫了我傳奇的一生,亦同一時間把我強悍的鬥志也一併摧毀了,生命中惟一的最愛,太太慧齡,在無聲無色之下,突然捨我而去,死於先天性腦血管疾病,在短短的十數天拼博當中,把我折騰得死去活來,最終仍是要息勞歸主,把我們永永遠遠的分開了。
我不斷的向上帝發問,怎麼我這樣相信祢,深信祢以往給我多番的考驗,我都能夠一一的去經歷了,於是,天父祢便差遣了一位內外皆美的可人兒陪伴我終老,使我按捺不住的經常向周遭的人說,太太慧齡是奇妙的恩賜,是福杯滿溢...............到今 天,卻又要靜悄悄的把她接回天家去,祢是否還有甚麼事情要差遣我嗎?可是我真的太疲累了,要倒下了。
在十多天黑暗的日子裏,我的確曾經軟弱,軟弱至出現15秒的要把生命也追隨,剎那間,祈禱的確讓我舒緩了一陣子的哀喚:其實每天都要用上3小時的來回時間往返醫院,換來的可能衹是3分鐘的探病時間,是因為SARS的原故,到後來,護士比較通融了探病的管制,亦衹是因為要讓家人朋友見她最後的一面。
5月26日早上,我和大兒子政國緊緊握著太太慧齡的手,告訴她我們會好好互相照顧,好好的活下去,還輕聲的哼著她喜歡我唱的歌,「明日天涯」........當你明晨醒過來,再也尋不到我的踪影,你會知道我已離你遠去,愛人,不要悲傷,愛人,不要絕望.................妳我會在天涯相逢。當心跳機顯示到零的時候,我們反過來沒有哭泣,眼淚並不是早已流乾了,而是我要安定的為她辦好往後的每一件事。
自從慧齡由發生事情之後的一段起起跌跌的悲苦日子裏,我漸漸察覺到太太的個人心意和神的應許,她是一個絕對愛美的可人兒,斷然不能接受自己的肢體殘缺甚至於不能說話,心理亦明白到自己沒有太多的牽掛,丈夫雖然殘障多病,但是多年以來的相處也了解到我一切都能夠一一克服,衹是有點兒擔心細兒子政民的未來發展,主耶穌當然洞悉了所有,衪亦注意到慧齡以往一生的和善友愛,克盡己任的為丈夫,為親人,為朋友,為貧苦兒童以致長者病人而付出了一切,付出了無比的愛,今天,主決定要安排慧齡息勞歸主並迎接到天家去,更加差遣了大兒子政國在最危急的時候都能夠安排了我兩夫婦接受了循道衛理的陳牧師主持一個受浸儀式,正式讓我們成為神的兒女,將來都能夠在天家相聚。
神的安排不斷的顯現,並且在我最傷心的時候撫慰了我,太太離開了我之後,獨個兒在家中檢拾她的遺物之際,的確是無法承受那一刻悲涼,正當我翻開她的電話簿通知朋友有關死訊的時候,有一張細小的剪報立時間掉了下來,我把它閱讀了一片,內心馬上從死蔭的幽谷跳到了一陣子的光明去,是太太留給我最後的話語,寫著:
你可以為她的離去而流淚,也可以為她活過而绽露笑容。
你可以閉起眼睛祈求她的回返,也可以睜開眼睛見證她留下的一切。
你的心可以因與她不復相見而覺空虛,也可以因你們分享的愛而覺豐足。
你可以背對明天而眷戀昨日,也可以因昨日而對明天感到欣喜。
你可以因她離去而懷念她,也可以珍惜對她的懷念並讓其長存。
你可以哭泣並不願面對生活,也可以做她想你做的事情:微笑、睜開眼睛、去愛,並活下去。
是神的安排,是奇妙的恩賜,是太太留給我的勸勉,這一刻,細小的剪報足以令我暫時忘記傷痛,好讓我能夠平靜的處理排山而來的善後工作。
安息禮拜當晚,美麗的鮮花陪伴著慧齡,而581隻千語紙鶴亦依附在堂前不去,牠們是由聖約翰救傷隊的隊員以她的隊員編號581所製造的,還有英國保誠保險公司的基督教詩歌班,親臨為慧齡姊妹送上神的詩篇,愛護她的親友和同事有500多人次前來送別,大部份的人都聆聽了循道衛理聯合教會的劉建良會吏講道,訓勉了我們:「復活在我,生命也在我,信我的人,雖然死了,也必復活。」
大堂的正門,掛貼了慧齡與我的生活照片,當中亦浮現了我給太太的最後一段回話:
Wai Ling 妳是我一生的最愛
20年的感情,16年的婚姻生活,我們都能夠切切實實的去經歷了,
豐盛而溫馨,不平凡卻真摰。
妳照顧我起居飲食,無微不至,我亦強化了妳的生命智慧,
彼此的確是互補了,充實了,是神安排的奇妙愛侶,是恩賜,是永恆的。
今日妳帶著平安喜樂的心靈去到主的懷抱,並且引領我在悲痛之餘不致慌亂跌撞,行事安穩;
妳的慈愛,妳的福氣,已經引領了無數的親朋至愛加以援手,讓事情圓滿了,讓心靈安逸了。
我必按妳的旨意行事,讓主耶穌保守我,關顧我。
每天早上,我都會撫摸著太太的翠綠骨灰靈藏,說一聲「早晨」,晚上當然是說一聲「晚安」了,稍後便會移送到將軍澳華人永久靈灰閣安放,屆時背山面海,希望她住得舒適,與神的交往更加隨心所至。
我可以重新做人嗎?
以往的每一天都生活得豐盛和實在,無論是整日的工作,長時間的運動,甚至於規律性的病倒在床上,都總覺得時間是很快的渡過了,又一次等待新的明天來臨,這全因為有妳,有妳的溫柔淺笑,有妳的規行典範,偶爾令人喘不過氣,心事細緻得連我吞嚥食物的速度也要緊張,為的是怕我食道梗塞,可是我今 天進食得怎樣的快,怎樣的急,再 不會有人把我提醒,心裏衹能夠憑藉點滴回憶,她的聲音,她的臉容,好叫自己慢慢的嘴饞食物,此刻,就連悲痛的思念也一起吞嚥了下去。
每天的1,440分鐘的流逝,似乎都不能夠按時空略過,原來人的軟弱莫過於生離世別,有甚於自身的生老病死,因為生離世別是雙向的,當中有他亦有她,蘊藏的便是愛,比較我以往的肢體缺失,父母的離棄,那份痛還是可以接受,既然愛是生命之源,我現在是否切切實實的失去了愛呢?
好不容易才跨進了04年的生命,滿有氣息的繼續去經歷,去拚鬥,每天的30次痛苦回憶之中,慢慢地由懷念她的足跡所填補了,因為太太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說話:「微笑,睜開眼睛,去愛,並活下去」是要確確實實去遵循的,主耶穌每一刻都在保守我,拖帶我,使我平靜的步向基督生命。從教會生活中體會到神愛的偉大,為我們釘死十字架上,救贖萬民,相比之下才察覺到自己是何等的渺小,我決意追尋聖經的道理,參加了循道衛理馬鞍山堂的紅色門徒的學習,為未來的信仰根基踏出了第一步。
我熱愛體育活動,除了繼續氣手鎗的練習之外,並開始嘗試學習草地滾球,每星期訓練兩次以上,又參加了一些本地聯賽,把自己的運球技術提升,希望藉此能夠回復我以往生命鬥士的本色。我很了解自己的性格,若然投入的做某一件事,就必定會奮不顧身地拼命去做,直至做好為止,當然,也要視乎體能和機遇。
求主使用
2005年,蒙上帝的差遣為福音作見證,把我的一生拍成電視電影版去鼓勵一些面對困阨的朋友,請按入觀賞預告篇「向生命致敬」系列之「144支箭」
144支箭是改編自我的一本自傳「輪椅上的射手」,電影監製關信輝先生引用了射箭比賽的國際奧林匹克規則,射手須要完成四個不同距離包括最遠的 90公尺,70公尺,50公尺和 30公尺的發射,而每個距離共發36支箭,總共便是144支箭了。
電影執導由陳家樂先生負責,他是一位年青的博士級專才,他邀請了藝員陳嘉輝,寶佩如,梁奕倫一同演繹了一套以人生奮鬥為目標,尋找真愛,遇見神與及如何廻轉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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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 )